蹊跷(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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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除了御史台,下面不管哪个地方的折子,最后都要递到这二位的手上。沈秦筝想了想今日早晨的时候那位邵大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戏态度,就知道自己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他还是暗暗叹了一口气,觉得今日自己就跟自家伙房里头的生火用的鼓风箱一样,不停地出气,一口坚持气吊在嘴里,差不多都快吐干净了。
  “安西节度使史朝绪刚愎自用,蛮横霸道,与父亲向来不和。如此决策,倒也以免父亲跟他再生龃龉。”
  他转头朝向站在一边的黑衣人:“莫青,你着人去,盯死兵部和礼部。有关西北有任何消息都不要放过,全部都要报给我。”
  莫青:“是。”
  “啊还有,”沈秦筝补充道:“我记得跟我同进恩科的李羲载是不是在刑部来着?”
  莫青答道:“李进士金榜六名,如今点了刑部 ,刑部如今没有主心骨,担子正好压在刑部主簿云大人头上,这几日正是焦头烂额。”
  沈秦筝点点头,感觉终于有了个稍微好听一点的消息:“唔,想法子加把火,吹吹吏部诸位大人的枕边风,让李羲载顺风一点。还有户部、工部的手要加紧往进伸了,咱们的陛下着急要钱袋子,过几日我请几位同僚上一趟天香楼,让各位大人做好准备。”
  莫青有点为难地答道:“呃,大人,工部那边儿……呵呵,可能有些问题。”
  “又怎么啦?”暂时开心一点的沈大人给自己添了一口茶,往嘴里喂了一口。
  莫青忍了又忍,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哭丧着脸还是应该放声狂笑,于是在脸上呈现出一个非常扭曲而奇特的表情:“您忘了?工部江祥江大人,刚从山南道调进来。”
  “噗——”沈秦筝一口茶正好喷在莫青脸上,尖声明知故问:“哪个江大人?”
  莫青摸了一把脸,嫌弃地撇撇嘴,然后恢复到日常的面不改色:“就是那个名动大梁的江大人。”
  山南道永州出了一位青天父母官,江祥江大人。
  江大人是天元年间的进士,因为没通过吏部最后的考试,考得也不是什么很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名次,于是点了山南道的地方官,外放去了。
  但是留在京城的朝中上下官员谁都清楚,吏部那个考试,若是有银子算什么难事。
  可这位江大人偏不,一毛不拔。
  听说当时有好友给他出了点子,让他往吏部私下里走动走动。他可倒好,一封状纸告到主考官那儿,把好友告了不说,顺便还写了一篇大赋——信的中心思想就是“骂人”,骂的对象是皇帝——把天元皇帝骂得狗血淋头,老皇帝当场就把玉玺砸了个豁,差点没气得中风晕过去。
  沈秦筝当时尚小,听闻此事还觉得他这皇爷爷是不是太小心眼了,这样一个人放在御史台不是天降奇才吗?御史台诸位大人别的一窍不通,骂人挑刺各个都是人中龙凤。
  后来偶然间看到那封折子,才知道自己当时还是太年轻了。
  洋洋洒洒一篇千字大赋,一个脏字儿也没有。文采斐然,针砭时弊,让朝中每一位大人看了都七窍生烟。
  听闻御史台诸位大人知道江大人最后在山南道尘埃落定,欢喜得足足两月没怎么做功课弹劾朝中官员。而山南道诸位地方官听说在江大人上任当月,足足陪着一起吃了一整月的清水煮白菜。
  山南道口味素来重得慌,饿得这些陪上司吃饭的封疆大吏们形销骨立,苦不堪言。
  山南道更有一件趣闻,传的天下皆知。
  某日朝廷俸禄下了以后,江大人给母亲过七十大寿,于是终于奢侈了一回,去肉铺子里给老母亲买了三两精瘦猪肉。
  江大人自己八风不动进了肉铺,把人屠夫刀都吓进了砧板,出来已经是天翻地覆人仰马翻。
  此事当时在山南道流传甚广,隔壁江南道有位隐士不远万里从庐山上跑下来,在永州官府门前待了好久,等江大人一出来,长长一个叩拜说了声“我来看看青天大老爷”,说完就拂袖而去了【注】。
  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等到了京城里,已经是茶楼里头的必点曲目了。
  沈秦筝一脸腰痛地问道:“江大人是又做了什么政绩么?”
  莫青一脸寒碜,凉凉道:“我说大人呐,您也把您那争权夺利的心放一放,关注关注民生社稷吧?山南道鱼米丰收,水患消弭就是这位江大人的功劳。皇上念其功在千秋,于是点回工部主簿。近年各地风调雨顺,去年年底吏部考课又是大功一件,升了工部侍郎。”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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