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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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需多言,朔风和赫兰桑齐齐行礼,而曹敬不知何时已经满含热泪,凄切地道:“娘娘,是您……您来救老臣了。”
  太后今日穿着全套的翟衣,深青色的底子上织着金线翟鸟纹,头戴九龙四凤冠,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这一身装扮,是只有在最隆重的典礼上才会穿戴的礼服。
  第45章 玉玺的下落 《风波令》
  自先帝驾崩后, 她“自愿”去元善寺清修,从此深居简出,再不曾以这般姿态出现在人前。
  而今日她来了。
  乔禧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脑子里几乎乱成了一团。从现在的情形来看, 曹敬背后的人正是太后, 可对于这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曹敬为何会表现得如此惊讶?
  无人敢阻拦, 众目睽睽下,太后缓缓走到了享殿之前, 众人之上。她看着宁珩,赞许地道:“许久不见了, 阿珩。”
  面对这般亲昵的称呼, 宁珩并没有多余的情绪,他看着太后, 冷冷道:“是你。”
  “正是哀家。”太后笑了笑,姿态从容而闲适,“让你坐了这么久皇位, 如今也是时候归还了。”
  她略一抬手, 林泉收起匕首退到一边, 又恢复了往日那副低眉顺眼的温和模样。不知从哪来的金甲卫已将太庙团团围住, 太后唇角的笑越发浓了,道:“来人, 将皇帝送去飞云阁好生看管, 没有哀家的命令,不可踏出一步。”
  朔风还想动手,但几个执剑的金甲卫比他动作更快,层层刀光剑影之下, 他再无法靠近宁珩半分。而赫兰桑很快做出了抉择,他死死盯着太后,对那图士兵厉声下令:“撤。”
  狡兔死,走狗烹。比起同盟,眼下如何自保更为重要,但还好太后并未阻拦他,任凭那图士兵乌泱泱地撤出了太庙。
  事已至此,乔禧也不能在这里多呆了,她正想着如何脱身,便听见那边曹敬颤声道:“娘娘早料到有此变故,所以提前布下这瓮中捉鳖之局,实在圣明……只是,老臣鞠躬尽瘁侍奉娘娘多年,竟然也成了娘娘局中的棋子了吗?”
  乔禧心道果然,看方才曹敬的神态,那副“没想到林泉会突然出现”的表情的确不像装的。虽然这朝中相互利用已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或许曹敬眼里的强强联手,于太后而言也不过是一颗可用亦可弃的棋子罢了。
  太后悠悠地收回视线看向曹敬,眼底一片古井无波,温和又端庄,吐出的话却字字诛心:“曹相这些年做得很好,哀家很欣慰,不过,现在也到此为止了……”
  说着,她加重了些语气,像是做出宣告:“曹相年迈,难当大任,即日解职,遣归邺阳养老。”
  尾音落下,曹敬也支撑不住地跪倒了下去,面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了些,好像一瞬间已至垂暮。
  乔禧只知道皇家无情,却没想到太后竟然能狠心到这个地步。事发突然,一切还需从长计议,她贴着墙壁一步步往后退,很快后背突然被一个硬物抵住,凉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触感尖锐。
  想到那东西是什么之后,她忍不住颤抖起来。
  凤鸾宫内红烛高燃,檀香袅袅,乔禧被人按着跪在了正中央,太后坐于太师椅上,提盏饮茶,举手投足间自是仪态万千。
  “这就是那个写话本的姑娘,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乔禧一时间没动,然而很快就被站在后面的内侍一把扯住头发,强迫着抬起了脸。
  “倒是个齐整的孩子。难怪皇帝喜欢。”太后没什么感情地看了一眼,接着示意内侍松手,“哀家年轻的时候,也看过那么几本话本,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写来写去,不过是哄人罢了,偏偏有人当了真,以为这世上真有什么情比金坚。”
  顿了顿,她又开口:“芸妃当年也爱看。”
  乔禧心下一颤。
  太后并不在乎她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平淡得无关紧要:“她不仅爱看,还爱编爱写。还说若不是入了宫,她定要偷偷去学写话本,当一个书尽侠肝义胆、情比金坚的话本先生……”
  “直到临走前,她才明白,话本里写的,没有一样是真的。先帝的宠爱是假的,姐妹情深是假的,连她那个儿子——她临死前还念着他的名字,可她不知道,她之所以会落到那图人手里,就是因为先帝要用她换一份边境安宁的盟约。”
  “一纸盟约,一个女人。”太后收起笑容,声音冷了下来,“先帝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得很朝中上下没有一个人反对……只有芸妃那个蠢女人,到死都以为是自己命不好。”
  乔禧盯着她冷冷道:“太后娘娘这么说,未免把自己摘得太干净了些。”
  当初从宁怀章那里,她已得知所有真相。被那图首领威胁后,先帝念在情谊,迟迟下不了决定,而促成这一切彻底发生的,便是太后的枕边风。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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