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六十一(二更)(4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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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声后,是萧陵光盛怒的叱问。
  贺兰映也皱起眉,不怕死地往他跟前凑,“你吼什么吼?”“你住口!”
  南流景一把拽住贺兰映的衣襟,将他扯向自己,嗓音像是浸着霜雪,“非要在这里火上浇油,还嫌现在场面不够难看么?”贺兰映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抢在她前面说是他强迫她,就是笃定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萧陵光杀人,逼她承认她是心甘情愿……
  “你再敢多说一句,不用他动手……我亲手杀了你。”在贺兰映耳边冷酷地丢下这么一句,南流景才将他推到身后。她硬着头皮迎上萧陵光黑漆漆的眼眸,心一横,才缓和了口吻,镇定道,“他没有强迫我,我是自愿的…”
  那双黑眸里汹涌的暗涌变成了滔天巨浪,朝她猛地拍打下来。还不等她从水浪中挣扎出来,一声熟悉的轻笑忽然响起。那笑声短促而嘲弄,好似长满利刺的一朵花瓣,飘然而至,却扎得她生疼南流景僵硬地转开眼,视线越过萧陵光,就见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双方对峙的包围圈里,正好整以暇地望着这一幕。…裴松筠。
  南流景头皮发麻,面上的镇静几乎有些难以维持。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裴松筠已经走了过来,可出乎意料的,他竞没有在南流景身边停留,而是与她擦肩而过。
  南流景愣住。
  “今日天气好,不如一同乘船回去?”
  裴松筠望着那停在水畔的画舫,缓缓道。
  湖水上空的阴云不知蕴积了多少雨水,沉甸甸地压下来,仿佛伸手就能触及,给行船之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青庐之礼,囍字有了,花烛有了,鸳鸯枕和合欢被也有了……裴松筠从船舱里踱步出来,“想必结发合卺更是不会少?”他的目光落在南流景发间,逡巡片刻,在珠花下看见那绺短了一截的发丝,“果然如此。”
  裴松筠伸出手,手指在那明显被剪过的发梢上抚过,然后落下,掠过那红色围领,解开了南流景的披风。
  幽微的雪松香逼近,却比寻常更为冷冽,趁着湖面上的风侵入肌肤,竞叫南流景有些毛骨悚然。
  只一息的工夫,那披风就又罩住了她。
  她掀起眼,就见裴松筠那张白玉脸孔近在咫尺,一双淡泊的眼睛往下看着,似乎在全神贯注替她整理毛领。
  “柳绍。所以青庐之礼,谁给你都可以吗?”裴松筠薄唇微启,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四目相对,南流景喉咙像是被火燎着了。她没说话,裴松筠也没再说话,只是盯着她,像是想从她眼里剜出什么。
  可半路忽然杀出了个萧陵光,将南流景拉开。“你跟我过来。”
  萧陵光的脸比天色还要阴沉,他握住南流景的手腕,带着她往船尾走。南流景最后看了裴松筠一眼,转身跟上了萧陵光。待他们二人消失在过道上,船头便只剩下了裴松筠和贺兰映。贺兰映施施然转过身,后背倚着栏杆,发丝被风缭乱,
  萦绕在眼角眉梢,衬得那双凤眸格外轻佻。
  “如今我是闲子,还是鼎足?”
  他挑衅地问道。
  几步开外,裴松筠岿然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睛黑沉如深潭,看不清情绪起伏。
  即便到了这样的境地,他竞还没有失态。
  若他也像萧陵光一样发狂发怒,贺兰映也就自欺欺人地继续得意了。可偏偏他还是这幅高高在上、沉敛自若的模样,这姿态落在贺兰映眼里,就好似一根长针,从眼睛一直刺到心口,刺得他双眼都要溅出血来一一他甚至都要怀疑,裴松筠是不是已经看穿了一切。看穿南流景心中在意的是谁,舍不得的人是谁,而他贺兰映看似得到了人,其实却是最先出局、连性命都有可能保不住的跳梁小丑!愤懑、不甘和妒火,本就在贺兰映心底压抑多日,此刻被完全激了出来。左右他是要死的人了,还有什么可怕的。他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我生得这样的容貌,想勾引谁都很轻而易举。谁能拒绝我这张脸呢?你恐怕不知道吧,五娘从前不知我是男儿身时,就常常盯着我这张脸恍神…贺兰映心火越盛,面上就越笑得张扬,“在船上这几日,她亲口说喜欢我这张脸,每日醒来看见便赏心悦…”
  受了些风,他咳了一声,可很快就低下头,不肯叫裴松筠看出端倪,“裴松筠,大度些。年幼时,我就常听母妃说一句话,如今也送给你。”“做人呐,得有容人之量。”
  想起什么,贺兰映唇角勾起,以一种怜悯又妒忌的眼神望着裴松筠,殷红的唇瓣启合,“哦,不对。我都差点忘了,如今我同五娘才是拜了天地高堂,喝过合卺酒,结过发的夫妻。现在不是你能不能容得下我,而是我,能不能容得下你……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簇被红绳系在一起的发丝,炫耀地凑到裴松筠面前,"裴松筠,在我面前,你恐怕还得执妾礼吧?”裴松筠的眼神在那簇结发上顿住。
  怒到极致,他反而掀起唇角,很低地笑了一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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