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举(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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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汶婧直起身,老爷子的手还搭在她手背上,没有收回去,他偏过头,看了旁边一眼。
  苏成廿站在老爷子右手边,穿着藏蓝色西装,头发也梳得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但那张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在许多场合下都似在非在的松垮感。
  苏汶婧顺着老爷子的目光看过去,嘴张了一下。
  “爸爸。”
  苏成廿点了点头,往旁边挪了两步,把老爷子身边的位置让出来了。
  老爷子双手撑着太师椅的扶手,稳得让自己从太师椅里撑起来,膝盖没有打弯,腰板还挺着。
  他把苏汶婧拉到自己身边,让她站到主桌正中间,站在他右手边,然后他抬起头,扫了一眼整个宴会厅。
  宴会厅已经彻底安静了。
  所有目光齐聚在一个中心点。
  老爷子开口说:
  “各位亲朋好友,今日我苏某人七十寿,多谢各位赏面。我身边这位,我的大孙女。成廿的大女儿,苏汶婧。
  在座大多数人,七年没见过她。但今天,她回来了,多的不讲,我只讲一句,苏家的孙女,走到哪里,都是苏家的孙女,望大家给我这个老头子薄面,她想做的,大家开条路,做成了,往后苏氏记个情谊,做差了,也莫怪。”
  苏汶婧是惊讶的,爷爷对她的疼爱始终是在,今天这席话,分量不止重,是实打实的。
  身边的阿公阿婶面上虽带着笑,谈吐出时却也带着震惊,小声儿喃:“没想到苏老爷子对这丫头还真是疼。这话放出来,不就是说苏家外面谁堵了她的路,就是不给面子,到时别怪他翻脸无情?”
  另一位接得快,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凉薄:“是啊。不过话又说回来,真要疼到骨子里,又怎么舍得放她一个人在洛杉矶漂了七年?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谁又说得清呢。”
  苏汶婧听见了这席话,外人只看到她七年未归,却不知道她走的那一年,爷爷正卧病在榻。连玉结破天荒地在床前侍疾,满口应承会不再像从前那样对待她,而爷爷也确实动了把她接到身边亲自教养的念头。是她自己不肯,一个病中老人,精力大不如前,她怎么忍心再把自己的未来和连玉结频频找的理由压在他肩上?
  如今站在爷爷身边,她确实愧对,苏家对她十一岁之前的事历历在目,而外人却不知道。只为她离家七年未归做猜测,而真正原因,谁又能猜个准呢?没一个人能说出事实,只看见了如今的她被当众托举,而任何猜想都能变成利刃。
  苏汶婧的目光穿过人群,看见了门口的苏汶侑。
  他站在门槛外面,右肩靠着门框,双手插在裤兜里,头微微仰着,下巴抬起来的角度刚好够他把整个宴会厅收进眼底,正装穿在他身上没有枷锁的样子,衬衫领口微敞着,领结被他松了两寸,垂在领口两侧,他的嘴角有一个笑,以往是狂妄的,此刻只是静静欣赏着。
  苏汶婧从主桌退下来的时候,晚宴已经过半。
  杨伊满占了一张靠窗的沙发,整条腿蜷在坐垫上,另一条腿晃在扶手外面,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没气的香槟,正百无聊赖地拿吸管戳杯底的樱桃。
  苏汶婧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端了桌面上的一杯冰饮。
  杨伊满把香槟杯放下,整个人凑过来,下巴搁在苏汶婧肩膀上,目光开始往人群里扫。
  “你认不认识那些人?”杨伊满问。
  苏汶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宴会厅的西北角聚着一小群人,中间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西装革履,叁件套,马甲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领带是深酒红色。他正跟几个头发花白的长辈说话,旁边还站着连玉结,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侧着头听他说什么,嘴角的笑容比平时咧的大,想必话题是在她的兴趣之上。
  “那个人叫梵恃右,年轻一辈的魁首。28岁,我妈说他和苏家关系不错,生意上往来有好几年了。你看看他那身段,是真的蛮帅的。”
  苏汶婧看了两眼,第一眼看的是他站着的方式,脚后跟并拢,脚尖微微分开,重心落在中间偏后的位置,这是从小被训练过仪态的人才会站出来的姿势。第二眼看的是他听人说话时头偏转的幅度,不多不少刚好十五度,不会让说话的人觉得你在敷衍,也不会让人觉得你在偷听。
  “嗯,看着是挺不错。”苏汶婧随口一说,没有真要用她的话来评价这些人的。
  杨伊满的眼睛惊了,整个人的重心从苏汶婧肩膀上移开,坐直了身体,手里的香槟杯搁到茶几上,双手撑在膝盖上,凑过来:“你觉得不错?你跟我说清楚,什么样不错?是长相不错还是气质不错还是家世不错?”
  苏汶婧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杨伊满那双眼睛像充满好奇的狗狗眼。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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