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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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墙角,撞在颜料管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最后滚到画架底下,没了声响。
  那支铅笔是沈雪送她的,原木的笔杆,刻着小小的一朵迎春花,是她最宝贝的笔,此刻却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沾了灰尘。
  她没去捡,就那样埋着头哭,把心里的委屈、着急、挫败,都借着眼泪往外倒。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嗓子发哑,哭到手臂发麻,哭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画室里只剩手机屏幕的一点微光,她才稍稍缓过劲,可肩膀还是止不住地抽噎。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股雨丝的凉意,还有一缕淡淡的姜香飘进来,那是沈雪煮红糖姜茶的味道,林砚再熟悉不过。
  她心里一紧,像被人揪了一下,赶紧抬手抹眼泪,指腹蹭得眼眶生疼,擦得脸颊上都是铅笔灰和泪痕,想装作没事的样子,可肩膀还在忍不住地抖,怎么藏都藏不住。
  脚步声很轻,踩着木质地板,发出细碎的“吱呀”声,那是沈雪的脚步,她总是走得很轻,怕惊扰了画画的她。
  脚步慢慢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也没有追问,只是有人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铅笔,用指腹仔细擦了擦笔杆上的灰尘。
  连刻着的迎春花纹路都擦得干干净净,然后轻轻放在桌案上,挨着她的画稿。
  一件带着体温的浅灰色针织衫披在了她的肩上——是沈雪的。
  林砚认得,这件软糯的羊绒针织衫,沈雪上次给她戴毛线帽的时候穿过。
  袖口处有小小的刺绣,是一朵白色的小雏菊,上面有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香味,混着此刻的姜香,暖得她心里一软。
  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针织衫的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那片湿痕慢慢扩大,像一朵小小的花。
  “怎么把窗户开这么大?”
  沈雪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她,尾音带着点温柔的心疼,她的手轻轻拂过林砚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哄小孩一样。
  “风这么凉,小心感冒。”说着,她伸手把窗户推紧,又拉了拉米白色的纱帘,把外面的雨帘和冷风都挡在外面,画室里的寒意似乎一下子少了大半。
  林砚还是埋着头,不敢抬头看她,怕她看见自己哭花的脸,也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更委屈地哭出来,只能把脸埋得更深,肩膀抖得更厉害。
  针织衫的领口蹭着她的额头,带着暖暖的温度,让她忍不住往里面缩了缩。
  沈雪没再说话,只是在她旁边的藤椅上坐下,安安静静地陪着。
  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然后就是一片安静。
  画室里只剩下林砚断断续续的哭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雨声,明明是冷凉的雨天,却因为身边人的陪伴,多了点说不出的安稳。
  林砚哭了一会儿,心里的委屈好像顺着眼泪流走了大半,才慢慢抬起头。
  她眼睛红得像兔子,眼尾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脸上的泪痕混着一点铅笔灰,花成了小花猫。
  她看见沈雪正看着她,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保温杯,杯口冒着淡淡的热气,眼里没有疑惑,也没有责备,只有满满的温柔,像春日里的暖阳,洒在她身上。
  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沈雪,我……我画得不好,客户说我画得死气沉沉,这单……这单可能要黄了。”
  说完,她又低下头,不敢看沈雪的眼睛,手指抠着针织衫的衣角,把布料捏出一道道褶皱。
  沈雪没追问客户具体说了什么,只是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棉柔纸巾,轻轻递到她面前,纸巾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是林砚喜欢的味道。
  “先擦擦脸,哭久了,眼睛会疼。”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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