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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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传来鸡鸣,紧接着是机器引擎发动的声音。
  这提醒像一根细针,刺破了麻木。她猛地回过神来,抬手用力揉了揉僵硬的脸颊,重新点亮手机。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快速而机械地打下一行字,发送。
  收件人不是安暮棠,而是她从来未预设过的游惊月。
  她知道的,游惊月会懂。这是她最后一条退路,也是对自己无能的又一次证明。
  快速做完这一切,疲惫如潮水般灭顶而来。眼眶干涩得发痛,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
  她往床上一扑,连外套和裤子也懒得脱,将自己深深埋进被褥,紧紧抱住枕头,昏昏沉沉睡过去。
  第42章
  安稚鱼在被子里蜷了整整一天。
  晨光变作午后的炽白, 再渐渐染上昏黄,她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吝啬。
  直到一片金灿的夕阳破窗而入, 斜斜地铺在凌乱的被褥上, 她才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
  游惊月的回复亮在手机屏幕里, 字句简洁而笃定。她盯着看了很久,眼皮却再没动过, 像是要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刻进视网膜里。
  胃里空得发慌,连带整个躯壳都轻飘飘的。桌上放着邻居好心送来的红糖麻花, 油纸包着, 甜腻的气味若有若无。
  她怕自己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昏死过去,终于伸手, 摸了一块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 却激不起半分愉悦。
  她又扯来一张废纸, 握着笔,手腕有些抖。笔尖落下, 无意识地开始罗列自己是否有能卖出高价的画作或是别的作品。
  其实在镇上这一年, 她几乎切断了与过去圈子的所有联系,比赛、展览、圈内的消息,统统隔绝在外。
  毫无疑问,她是能赚钱的, 可那数字太小了, 小到在游惊月发来的那个数额面前, 显得像是一个苍白的玩笑, 轻轻一捅就破。
  她当然有很多的时间去慢慢攒钱, 但是她不想等, 她也没时间去等自己的画作升值。
  当然了, 这世界有很多赚钱的方法,她在这个圈子里泡了这么久也知道不少,但是怎么运行,她不知道,没人跟她说过,她也总自诩清高,不屑于去了解过。
  目光呆滞地移向门口。那个念头又来了,带着熟悉的、钝重的碾压感:安暮棠的人生,是被她拖垮的。这个认知像一根生锈的铁钉,早已楔进心底最软的肉里,日夜研磨,疼到麻木。
  眼泪早流干了,眼眶又肿又痛,只剩下一片火烧过后的荒芜。
  墙角,一只棕褐色的小蜘蛛正沿着墙壁稳步向上,越过斑驳的印迹,攀上天花板,不知要去哪个角落经营它沉默的杀局。安稚鱼的视线随着它移动,眼珠迟缓,像生了锈的轴承。
  她看着它,忽然极轻、极缓地吐出一口气。
  安暮棠说得对。有一句话,她始终无法反驳。
  她们之间,大概生来就该是纠缠到死的。不是淋漓的爱,就是淋漓的痛,总要占一样。
  这个认知反而让她从一片混浊的泥沼里,暂时摸到了一块坚硬的石头。
  她终于舍得掀开被子,双脚落地时虚浮了一下。走到院角,掬起一捧山泉水扑在脸上。冰冷刺骨,激得她浑身一颤,但也暂时截断了脑海里奔涌的混沌。
  她给自己煮了一小锅白粥,就着一点酱菜,安静地吃完。随后推门走入将晚的田野,沿着田埂慢慢走。风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气味,夕阳把一切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走着走着,上次与唐疏雨在咖啡馆的对话,那些散落的片段,忽然在脑海中清晰地碰撞、衔接起来——像几颗孤立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猛然穿起。
  她脚步一顿,旋即转身,步伐加快,几乎是冲回了屋里。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最后的天光。她没有开灯,在逐渐浓稠的黑暗里,摸到手机,找到那个号码。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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