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嫁 第19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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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日在书房中见过谢大人与弟妹阮氏是如何相处后,赵清渠就不由感叹人言不可信。当时谢大人对阮夫人说话的态度,不仅仅是温和,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客气了,没有丝毫仇怨夹带在里面。而阮夫人虽然关心谢大人的伤势,但她的关怀,也带着几分疏离的态度,不会逾越她弟妹的身份。谢大人与阮夫人之间的相处,完全是正常的伯兄与弟妹,看不出有任何仇恨在内的。
  遂在这日再进谢大人书房,又见阮夫人在谢大人书房中时,赵清渠不再似上次吃了一惊,只当是自己来得巧了,又在阮夫人给谢大人送药的时候过来了。赵清渠觉得眼下这巧合很好,因他此次前来,不仅是要向谢大人禀报诸多军政事宜,还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对谢大人和阮夫人来说,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第52章
  既然谢大人与阮夫人相处和睦,那么,阮夫人应该就并非如传言所说,是被逼嫁进了谢家,阮夫人应该愿意嫁给“亡夫”的牌位,应该对她的“亡夫”谢琰,十分地情深意重。既是如此,那他今日带来的这桩好消息,就不仅仅对谢大人来说,是天大的喜事,也一定能让正为“亡夫”守寡的阮夫人,激动欢喜到喜极而泣。
  因这桩消息太好太好,平常喜怒不形于色的赵清渠,今日在走进了谢大人书房时,都不由面带着几许笑意,他见房中的阮夫人向自己弯膝施了一礼,连忙拱手回礼,而后又含笑参见谢大人,说他今日,不仅有诸多军政事宜要向大人禀报,还有一桩天大的喜事要告诉大人。
  谢殊以为赵清渠要说的喜事,大抵就是戎胡那边有好消息传来,以为是他们的裂疆计划成功实施、成果显著。因一直以来都在暗中推进这事,且认为这事十有八|九能成,谢殊对成功早就有心理准备,在这时候,对赵清渠将要禀报的“喜事”,虽然也会感到高兴,但也不会有多惊喜、有多激动。
  谢殊也就没有急着问赵清渠,所谓的“天大的喜事”是什么,而是让侍从成安送了几杯茶进来,让赵清渠坐下慢慢说话。赵清渠每回来向谢大人禀报事宜,都会被赐座,闻言弯腰朝谢大人拜谢一声后,就往离书案较近的那把椅子走,却见谢大人脸色似乎微微冷凝,好像那把玫瑰椅比较特殊,他坐不得。
  虽是不明所以,但赵清渠当即脚步微拐,往书案下首的另一张椅子走去,在觑见谢大人神色转和后,方才坐下。赵清渠从成安手中接过茶后,原要将那桩大喜事先对谢大人道来,但谢大人却让他先汇报别的军政要事,让他将那桩好消息,留在最后再说。
  赵清渠无法,只得就压抑心中的喜悦,把那桩天大的喜事留着压轴,而先对谢大人讲说其他军政要事。而谢殊之所以如此安排,是因他不希望阮婉娩听到边关即将安宁的事,他让赵清渠先讲一大堆枯燥乏味的军制改革之事,是想让阮婉娩听得心生疲惫,希望阮婉娩在赵清渠说到最后的好消息前,就已因听得不耐烦而主动离开。
  阮婉娩确实对赵大人眼下所说的军制改革之事,半点不感兴趣,她执意要留在这里旁听,就是想似上次那样,听赵大人说一些有关边关和戎胡的事。
  在听到边关之事时,阮婉娩好像会在心理上离谢琰更近一些,毕竟那是谢琰生命最后停留的地方,是他的尸骨所葬之地。而戎胡族害了谢琰的性命,阮婉娩也希望能从赵大人口中,听到一些边关将士大败戎族、打了胜仗的好消息,那样似是军中的兄弟为谢琰报了仇,她心里也多少能够好受一些。
  故而,尽管赵大人现下所说,对阮婉娩来说枯燥乏味得很,阮婉娩还是耐着性子,静坐在书房窗下,边手捧着一杯茶慢慢啜饮,边安静地听着赵大人冗长的汇报,心想赵大人最后要说的好消息,会不会是边关打了大胜仗。
  如此时间渐渐过去,赵清渠渐已将其他事宜都禀报完毕,就差最后那桩好消息了。谢殊朝窗下的阮婉娩看了一眼,见她仍是神色淡然地坐在那里,也是深感无奈,只得就让赵清渠禀报他那所谓的“天大的好消息”。
  赵清渠“是”了一声,就先讲说裂疆计划已然成功,说戎胡族内,乌屠单于与左贤王丘林之间的猜忌与矛盾愈演愈烈,左贤王丘林终因不为乌屠单于所容,在乌屠单于要率兵对他动手前,先一步领亲兵出走,投向本朝。
  谢殊因自己就是裂疆计划幕后的最大推手,对这结果早有预料,这会儿也就对赵清渠的话,没什么惊喜的感受。然而阮婉娩与谢殊不同,她因此前完全不知这等计划的存在,这时听赵清渠详细道来,心中欢喜异常,心想戎胡实力遭到削减后,往后边关应会有长久的和平,这不仅对边关百姓来说是天大的好事,谢琰在天之灵看见,应也会感到高兴的。
  阮婉娩漾着欢喜的眸光,落在谢殊眼中,令谢殊心中又有些高兴又有些担心。虽然阮婉娩面上的欢喜,是对他能力的肯定,但若是阮婉娩欢喜过头,又兴起要寻找阿琰尸骨的念头,非要到关外去,非要一辈子都留在边城,那他就有的头疼了。
  谢殊以为赵清渠已将“天大的好消息”说出来了,就赞扬勉励了赵清渠几句,肯定了他在此事中的功劳,说会写折子给圣上为他请功,而后就示意赵清渠赶紧离开,省得赵清渠还继续说下去,将边关的将来描绘得太过平安,让阮婉娩想要出关的念头蠢蠢欲动。
  但一向懂事的赵清渠,今日却像读不懂他的脸色,人虽然是站起来了,却不抬脚往外走,还直愣愣地杵在那里,面上还带着笑意地对他继续说道:“大人,这事不仅仅有下官等人谋划出力,还有一个人,也在暗中出了大力,若不是有那个人劝服左贤王,也许计划不能这么快就成功实施。”
  赵清渠迫不及待想向谢大人讲出真正的好消息,也不待谢大人问那人是谁,就先说道:“那个人,就是我以前和谢大人您提过的休兰。”
  谢殊记性很好,尽管赵清渠向他提这人已是数月前的事,且就提过那么一次而已,但这会儿赵清渠一说,他就立即想起来了,想起赵清渠曾说这个胡名为“休兰”的年轻男子,虽是戎胡左贤王丘林帐下的幕僚,但对汉地颇为了解,有可能实为汉人,想起他当时给赵清渠下达的命令是,查查这个休兰的底细,如果这人一心效忠戎胡,就将这人尽早秘密除去。
  谢殊日理万机,不可能成日盯着一个小人物的动向,且他又对赵清渠的办事能力十分信任,在向赵清渠下达了这道命令后,就没有再过问这事。这时,他听赵清渠忽然又提起这个“休兰”,就以为此人并非真心效忠戎胡,在分裂戎胡的事上也立了功,赵清渠这会儿特地说起这人,只是想替这人向他请功,仅此而已。
  谢殊本来对此漫不经心,却在目光瞥到阮婉娩面上时,心中陡然一凉。原先神色淡静的阮婉娩,这会儿不知为何,不仅忽然眸光颤闪不定,唇也在微微哆嗦,她捧在手中的茶杯,已然倾斜地将茶水都泼在她手背上,但她本人,却对此浑然不觉,她像是忽然被什么事完全摄去了心神,那件事像是直达她心中最深处,令她灵魂都颤抖不已。
  谢殊不知到底发生何事,不知阮婉娩到底是怎么了,只是不由猜测阮婉娩的变化,或与赵清渠此刻所说的“休兰”有关。谢殊心中浮起一种凛冽的直觉,即不能再让阮婉娩听赵清渠说下去,这种直觉仿佛是冰流淌过,令谢殊骤然间遍体生凉,谢殊心中一凛,就要厉声斥退赵清渠,但阮婉娩动作比他更快,未等他开口,她就像忽然回过神来,径疾步扑到了赵清渠面前。
  阮婉娩万分焦急的动作,径将茶杯带摔在了地上,“砰呲”落地的瓷片碎响,尖利地刮着谢殊的耳膜时,他见阮婉娩在扑到赵清渠身前后,就万分急切地含泪仰问赵清渠道,“你告诉我‘休兰’是谁!‘休兰’就是他是不是?!他还活着……他还活着是不是?!”
  仿佛脑海中骤然间划过一道雪亮的闪电,谢殊在一瞬间就听明白了阮婉娩的急切问话,他霎时心头万千思绪如潮水冲涌,辨不清自己此刻心中在想什么时,就听赵清渠笑着说道:“是,谢三公子还活着,下官所要禀报的‘天大的好消息’,就是指这个呢。”
  没想到他才说了个“休兰”的名字,阮夫人就猜到谢三公子还活在世上,看来阮夫人对三公子确实情深,并非如世人所以为的那般。赵清渠终于将这天大的好消息说出来后,正要拱手恭喜阮夫人和谢大人,就见他身前的阮夫人,由于极度的激动与欢喜,忽地身子一软,就像要朝地上晕摔过去。
  赵清渠赶忙下意识伸手去扶,又碍于身份,不便扶时,谢大人已快步走近前来,手搂过阮夫人,令阮夫人倒在了他的怀中。
  不知是否因为担心弟妹的身体,谢大人此刻面上,并不似赵清渠所想的会盈满弟弟死而复生的惊喜,与惊喜相较,谢大人面上更多的是震惊,谢大人当然在为弟弟的“复活”而激动欢喜,但除此之外,谢大人好像还在想着些别的什么,赵清渠对此看不大明白。
  赵清渠也不多想,就将袖带来的谢三公子书信,双手交呈给谢大人道:“这是谢三公子的亲笔信,谢三公子在信中讲述了他这些年的经历,大人一看便知。”
  赵清渠原本还想对谢大人和阮夫人说几句恭喜的话,但这会儿又有些捉摸不透谢大人的心思,又见阮夫人像是昏了过去,在将信呈上之后,见谢大人示意他出去,就不再多说,躬身退出了书房。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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