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嫁 第3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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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去的马车渐渐远不可见,阮婉娩想,有谢殊在,谢老夫人今日在穆国公府,会被照顾得很好,不会遇上任何不快。谢殊如今在朝中炙手可热,纵是公侯之家,也不敢轻易得罪谢殊,会十分礼待谢老夫人,外人都知谢老夫人患有失魂症,无人敢当着谢殊的面,向老夫人提起谢琰已死的事实。
  谢琰刚出事时,她每每想起谢琰,心中都是刀割般痛,待时间过去一年又一年,似刀将血肉都割去了,只是在她心中留下巨大的空洞,冷风吹过,如茫茫的雪野,无尽的空旷与悲凉。
  阮婉娩缓缓走回绛雪院中,这里本该是她和谢琰共同的家。她走进房中,欲同往常一样,继续为她的丈夫抄经,只是才刚拿起笔,就见侍女晓霜有些鬼鬼祟祟地钻了进来,将门窗都紧掩了,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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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晓霜是一大早,就从谢家的一个厨娘那里,拿到了这封信。那厨娘说她昨日出门采买时,有人给了她一锭银子做报酬,托她悄悄把一封信送进绛雪院里。尽管信封上一个字也没有,但晓霜在看到信的一瞬间,就在心中猜到了这信来自何人。
  不可能是来自阮家,自从小姐嫁过来后,阮家像是送走了瘟神,对小姐不闻不问,从未过来探望或主动联系过。这世上除她和神志不清的谢老夫人外,唯一还关心小姐的人,就只有裴晏裴大人,这封信,一定是裴大人命人悄悄送进来的,裴大人应是人已回京了!
  晓霜想得心中雀跃,忙就袖了这信,在嘱咐厨娘严守口风后,赶紧去往小姐身边,她想将这好则消息,尽快告诉小姐,让小姐也高兴些。
  在晓霜看来,小姐在谢家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不仅白天要像丫鬟伺候谢老夫人,晚上要抄经到半夜三更,还时不时要被谢大人严厉训斥。每次谢大人脸色一冷,晓霜就吓得不由腿打哆嗦,真不知这一天天的,楚楚可怜的小姐是怎么熬下来的。
  如今谢老夫人尚在人世,谢大人顾忌着祖母,心里再厌恨小姐,还只是把小姐当丫鬟使、言语训斥小姐而已,暂时未对小姐动手。但,要是哪天谢老夫人不在了,谢大人无所顾忌,一动怒就对小姐动用家法,小姐岂不是天天要受皮肉之苦,甚至哪天谢大人怒极,直接命人打死小姐也有可能,阮家根本不敢管小姐的生死,已在九泉之下的谢老夫人,也不会追问谢大人婉娩何在。
  小姐一定要离开谢家,要趁谢老夫人还活着,尽快脱离谢家这个火坑。她是没能力救小姐脱离苦海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姐每日受苦,但,裴晏裴大人也许有这能力,裴家门庭显赫,裴大人本人还对小姐颇有情意。
  虽是雨后阴沉的天气,但在拿到这封信后,晓霜感觉天都放晴了不少,只是她拿到信去找小姐时,小姐已经在往清晖院走,她一直没机会把信给小姐,直到谢大人和谢老夫人都出了门,小姐回到了绛雪院中,她才能趁四下无人时,把门窗都紧掩了,将信递给小姐。
  阮婉娩看到晓霜拿出一封信后,微怔了下,也随即反应过来信件来自何人。将信接过时,她感觉自己的头痛似乎也加重了些,但想了想后,还是将信拆开来看,见信中内容,是裴晏约她在奉天长街的般若寺相见。
  与裴晏初相识,正是在般若寺中,数年前的某日,她到般若寺为谢琰上香时,佛殿香火灯架忽然倾塌,千钧一发之际,同在殿中的裴晏朝她扑了过来,她毫发无伤,滚落的灯烛全砸向了裴晏的后背。
  她十分感激裴晏,并心中过意不去,在那天之后,又与裴晏私下见过几次,赠他亲手调配的烫伤膏药,询问他伤势恢复如何等等,渐渐与裴晏有几分相熟。
  在裴晏伤势痊愈后,她就不再与他往来,毕竟她是个声名不佳的女子,若叫外人知晓裴晏与她相识,于裴晏名声有碍。可是那之后某天,裴晏却主动登门阮家,叔叔婶婶喜迎贵客,她在阮家寄人篱下,无法做主回避,只能被叔叔婶婶催出来见客。
  流言也因此渐渐传出,关于她与裴晏的,荒唐暧昧的流言,未必没有叔叔婶婶的推波助澜,他们盼她能攀上裴家,带阮家攀上高枝。流言传出后,她便请裴晏不要再来阮家找她,裴晏是未再登门,但会时不时派人送礼物到阮家,她每回都会委婉拒收,可是叔叔婶婶总是做主收下。
  正月里那场送别,也是婶婶诓了她,婶婶说是带她到城外拜佛,却是想让她为裴晏送行。她到了那里才知被婶婶诓了,可见裴晏欢喜她来为他送行,眸中浮起清亮的笑意,又说不出被诓的实情,就对裴晏说了些珍重身体、一路平安的话,谁知裴晏忽然对她说,等他回京,就会来阮家向她提亲。
  裴晏公事在身,急着上路,说罢深深望她一眼后,就与同僚策马驰离,她望着车马在雪中远去,连一句婉拒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那之后没几日,谢殊忽然发难,派喜轿上门逼嫁,她嫁进了谢家,成为了谢琰的妻子。
  纵是谢殊不逼她嫁进谢家,她也不会嫁给裴晏,在裴晏回京后,定会婉拒他的心意。本来她以为,裴晏回京后见她已嫁进谢家,就不会再提前事,也不会再见她,可是这封信还是被悄悄地送了进来,阮婉娩想,她到底还欠裴晏一句正式的回答,她应当面和裴晏说清楚,请裴晏往后不必再挂念她。
  阮婉娩决定与裴晏此生最后相见一次,尽管今日有些身体不适,还是依信上所约时辰,在这日午后坐车去往般若寺。到了寺前,弯身下马车时,忽然涌上的晕眩感,使阮婉娩险些一脚踩空,幸而一旁的晓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晓霜担心地问她道:“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阮婉娩强定了定神,将伴着头痛的晕眩感压下,与晓霜走进般若寺内,来到寺庙后院的松林。这是裴晏信上所约之地,离香客云集的佛殿较远,清静少人,阮婉娩留晓霜在林外望风,独自走进林中,见裴晏已依约来到,倚在一株虬枝苍劲的古松下。
  泽州公事一结束,归心似箭的裴晏,就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归程。他想尽快回京提亲、迎娶阮小姐,可在归途还有大半时,就在路上听到有关谢家娶妇的传言,有消息从京中传出,说是阮婉娩嫁给了谢琰的牌位,将在谢家守寡终生。
  裴晏闻讯惊急万分,更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只是他再怎么赶路,也已晚了,昨日他终于回到京中时,阮小姐已嫁进谢家将近一月,他不能直接闯进谢家带走阮小姐,只能修书一封,命人设法悄送入阮小姐手中,约阮小姐出门一见。
  裴晏最为担心的,是这二十来天里,阮小姐在谢家遭到谢殊的虐待。谢殊此人性情专横、睚眦必报,他逼阮小姐嫁进谢家,必是因记恨阮小姐曾经的退婚之举,为报复旧日仇怨,怎么可能善待阮小姐,阮小姐进了谢家,便如羊入虎口,处境十分凶险。
  一想到阮小姐这些天在谢家要如何度过,裴晏便心如熬煎,在看见阮小姐的身影透入林中时,连忙大步走到她的面前。
  与他离京前相比,眼前的阮小姐,不仅身形清减,面色亦苍白似有病色,裴晏心中更是忧急,愧疚地道:“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我应该在离京之前,就先上门提亲,定下我们的婚事……我早该这么做,不管家中同不同意……”
  裴晏早就有迎娶阮婉娩之心,只是家中一直反对,才一拖再拖,数年内都未表白提亲。直到那日,阮婉娩来为他送行,冰天雪地中他望着阮婉娩的双眸,心中暖意怦然,脱口就说出回来提亲的事,他不想再等待征求家中的同意,不想再白白磋磨时光,他想顺从本心,在最好的年华和心爱的女子一起。
  然而他还是晚了,就差了这么二十几天,谢殊忽然横插一脚,将阮婉娩逼嫁进了谢家。裴晏心中悔恨,向阮婉娩承诺道:“我定设法让你离开谢家,我定竭尽所能,尽快做到!”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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