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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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大头自个儿说安夫人是她养母,靖安侯府可是不会认的,穆老侯爷……老狐狸一头,要不是木大头确实年纪小,原来的辈分又在那,他更想让木大头给他当儿子。木大头当了承继孙,认了死了的世子为父,却没认母。”
  也就是说,安夫人那时丧夫之痛犹在,过继给她丈夫的孩子却与她无关,被人实实在在地从靖安侯府的谱系之中摒弃出去。
  沈揣刀看着那只油润鲜香的盐水鸭,眼前又浮现自己的牙齿咬破咸肉时候的汁水横溢之态。
  她轻轻晃了下脑袋,慢声说:
  “这等事民间不罕见,绝嗣之家,宗族过继来一个孩子,说不定还要把失了丈夫的寡妇给发卖掉,不发卖的,要么是那女子有些手艺本事,要么是书香人家想要让人熬个牌坊出来。”
  说着,她凉凉一笑:
  “维扬附近还好些,许多地方那牌坊都不用熬了,丈夫死了,妻子殉葬,夫家就能得一个节烈牌坊呢。”
  她祖母为什么和离之后匆匆寻了罗六平入赘?她娘为什么让她女扮男装?舒雅君为什么要带着陈香姑藏尸逃亡?
  群鸟展翅,往天往山往林,谋一条活路罢了。
  看着谢序行放在自己面前的鸽子汤,沈揣刀喝了两口,大抵是因为心绪不平,竟品不出其中的好处来。
  只觉得无数鸟中了箭,上了桌,成了菜。
  连一声啼叫都没有。
  谢序行看她神色不太好,又把糖芋苗放在她面前。
  吃了几口甜的,沈揣刀心里安稳几分:“安夫人这些年受了极大的苦楚,得让穆将军小心些,她一心要给太后做菜,执念过深,越是如此,连我在内,也越不敢让她去到太后的面前。”
  看沈东家将糖芋苗吃了,谢序行赶紧又盛一碗,旁边想要帮忙的一酒瞪了他一眼,他也不理会,嘴上还说着话:
  “安家在西北有马场,早两辈的时候献马有功得了高宗嘉赏,后来才有了官职。安夫人自己大概也会骑马,还会打马球,木大头有根马球杆子就是从安夫人那儿得的,老侯爷不让他玩乐,他就让我替他收起来,现在还在我那儿呢,有次我骗他把那杆子折了,他打了我两顿。”
  沈揣刀看向他:
  “为什么是两顿?”
  “打了我一顿,我爬上树,他把我薅下来,又打一顿。”
  嘴里渐渐品出了桂花的香甜,芋头苗的软烂细滑,沈揣刀捏着勺子笑了。
  还真让谢序行说着了,刚用过午饭不久,谢九举着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话本子正要给沈揣刀讲书呢,卫谨来了她的住处。
  这位尚膳监提督太监也是个大方人,竟要把给师妹的见面礼补上,一出手就是一匣子的金玉玩器。
  “师妹你只管收了,这些东西在我手中来得快,也得散得快才好。”
  心中明白这些东西是金陵各家高门给卫谨的,沈揣刀让兰婶子将东西收起来,回维扬之前别拿出来让人看见。
  得了礼的不只是她,卫谨去拜见了陆白草,刚进门,脱了冠帽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又献上一尊白玉九天玄女像。
  陆白草也不客气,端坐在主位上,抬手就将礼收了。
  “这钱我也不白拿你的,你从前给我的五百两银子,被你赶出宫来的那些女官,我一人分了些,你要是再往外赶人,我就把这玉像换了钱,再去替你积点阴德。”
  听了这话,卫谨脑袋磕在地上,闷闷发出一声响。
  “大姑怜惜小卫子、提点小卫子,小卫子知道。”
  如今已经是一脚迈八脚抬的提督太监,卫谨这般跪着说话,声气竟有些像是少年时候。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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