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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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揣刀答道:“要是放盐放早了,肉会柴。”
  这是当年孟酱缸教给她的。
  陆白草笑了笑:
  “多半也是他的师父教给他的。”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陆白草对沈揣刀说:
  “你自己试试看,肉到底怎么做更柴。”
  沈揣刀将四个陶锅离火,并没有立刻将肉从锅里捞出来,而是先看锅里的汤水。
  先加了盐的汤,看着竟是更清些。
  她取了调羹先尝了两种鸡汤,有些意外地说:
  “先放了盐的味道更足些。”
  再吃鸡肉,先放了盐的鸡肉更入味之外,也并没有更柴。
  至于猪肉,先放了盐的也是汤更清,汤里的肉味也更足,但是猪肉本身的酸味更重了。
  “所以,若是想要喝汤,大可以先放盐……”穿了件粉青色束袖圆领袍,外头穿了罩衣的沈东家双眼有神,将四个陶锅都看过一遍,又看向自己的娘师。
  她的娘师正在用鸡汤做底,加了鸡脯肉、蘑菇、海参、鲫鱼脑的汤底,
  “知其然,知其所以然,做学问是如此,做禽行也是如此。
  “你能凭着舌头吃就能把一道菜吃出个差不多来,除了你天资聪明舌头灵之外,还有个因由,是你从小是跟着厨子们长大的,你吃过的多,见过的多,脑子里记得多,记得多了,碰到一样的味道,就像发现了一条走过的路,溜达着就回家了。
  “但是旁人传给你的,并不是你精深厨艺之道的唯一法门,另一个法子,就是这样,自己比,自己看,自己尝,自己试,触类旁通,走出自己的路来。”
  将豆腐片滑入锅中,加了胡椒粉调味,又起一锅烧热油,等平桥豆腐羹出锅,再把热油倒在菜上,因下面的汤已经浓成糊,也没见迸溅。
  原本滚热的汤被油封住,一丝热气也不冒了,只有做的人才知道有多烫。
  舀在小碗里,吹了又吹,陆白草小心翼翼喝了一口。
  汤羹做的时候就让人闻到了鲜美味道,沈揣刀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就见娘师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轻叹了声:
  “鸡汤中加鱼脑,绝妙之法。”
  这道菜,沈揣刀在维扬城别的酒楼里吃过,也吃过孟酱缸做的,等她双手捧着碗等娘师给她舀了一勺尝了,她瞪大了眼。
  “鲜美!”
  她娘师做的,和旁人做的都不一样!
  鱼脑几乎是包裹了豆腐,在滑入口中的时候先有胡椒的辛、鸡汤的香,然后是鱼脑的鲜,这还没完,舌头一转,犹如江河翻腾,几种香味又分分合合冲了回来,从舌尖到舌根每一处都有了新的味道,辛也是香,香也是鲜,鲜也是润滑油香……
  “为什么能想到在鸡汤里放鱼脑?”
  她轻声问自己。
  为什么旁人能想到这样的法子?
  “……旁人传给你的,并不是你精深厨艺之道的唯一法门,另一个法子,就是这样,自己比,自己看,自己尝,自己试,触类旁通,走出自己的路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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