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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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哪种可能,都让白若松如芒在背。
  沈元显然也意识到了崔道娘的小心机,面色在瞬间变得十分难堪,但堂下百姓如今全都一副与崔道娘同仇敌忾状,她也不好当场发作,一拍惊堂木,口中呵斥了几句“肃静”,随后目光灼灼盯着崔道娘,问道:“不知是何人,强掳了崔娘子的幼弟去呢?”
  此话一问,崔道娘却是沉默了下来。
  她低垂着头颅,似是在隐忍什么,半晌,手掌左右交叠于石板地面上,额头深深地扣了上去,弯曲的脊背高高耸起,似一座圆润的山头。
  “是蓝田县,蓝田山,青东寨山匪。”
  话音落下,无论是堂上还是堂下,皆一片鸦雀无声,就连坐在架几案后头,一直埋头记录的黄锐都抬起了自己的头,挑眉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陇州匪患已久,要说百姓不怨,那是不可能的。
  聪明的人都明白,如今内外皆定,不过是一群山匪,派兵来剿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青东寨能存续这么些年,必然背后是有极大的靠山。
  便是不聪明的平民百姓,这么些年过去了,闹也闹了,告也告了,官娘子们轻拿轻放的态度也足以让所有人明白一切。
  当下堂下就有人小声嗫嚅了一句:“怪不得……”
  怪不得崔道娘会被蓝田县县令打一顿扔出来,怪不得沈元问她何人的时候,她犹豫着沉默这么久——她心里头知道,自己怕是求告无门。
  路途年多少也知道陇州官匪勾结之事,扯了扯白若松的袖子,凑在她侧耳边小声担忧道:“那崔娘子看着情况不大好,若是再被这里的县令打上几板子……怕是会熬不过去。”
  白若松知道路途年作为一名医者,总是有过分多的同情心,很想说几句宽慰的话,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口。
  她深刻地明白,不管沈元与其他县的县令,亦或是青东寨的山匪之间是什么关系,大家你也贪我也贪,终究都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沈元是绝计不可能帮崔道娘出头的,甚至极有可能像蓝田县县令那样,将人打一顿了事。
  如果沈元下令杖责崔道娘,白若松是打算旁观的。
  她知道自己如果表明身份,兴许可以阻止,但这势必会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
  只有她一个人,她也就不顾忌了,可如今身边还有路途年。她不想让那个院子里的任何一个人,再像那年冬日的傅容安校尉一样失去性命。
  “哦……原来是青东寨啊……”沈元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觉得有趣一般扒拉过架几案上竖着的签筒,从中取出一只头上染着红色的竹签,看了看。
  白若松知道县令案上会放置三个签桶,一个桶内有四只竹签,竹签的头部分别染着白色,黑色和红色。
  白色一只为一板子,黑色为五,红色为十。
  正当白若松以为沈元会扔下那枚红头签的时候,她却手腕一转将签放了回去,直接挥手打翻了整个签筒。
  随着竹筒“彭”一声落地,四枚红头签噼里啪啦从中溅落而出。
  “胡编乱造,随意攀咬,难怪蓝田县县令要将你打出来。”沈元冷声道,“来人,杖责四十!”
  她比白若松想得更加冷酷,竟是打算直接将人打死!
  “长姐!”路途年焦急地看着白若松。
  白若松后槽牙紧咬,憋着一口气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尽量不去看路途年,防止自己心软。
  衙役中有人上前,一个反绞将人压在了地上,随后而来的二人举着长长的水火棍,一左一右站定了,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棍子。
  路途年简直急得跳脚,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一把差点把白若松的衣襟都扯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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