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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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一下船,马上熟练地四散开来,隐入人群,悄无声息地紧紧跟在那女人身后。
  女人虽只是普通百姓,却有一个哥哥生得貌美,攀上了钱县县尉,做了人家的姘头。仗着这层关系,女人平日里只要不闹出人命来,自己的哥哥吹吹枕旁风,这县尉总是会替自己遮掩过去的。
  这也是女人敢在船上讹诈崔道娘的原因。
  她横行霸道多年,还是第一回碰上这样的硬茬,抢了自己的夫郎不说,还将自己绑在那又闷又热的船舱多日,上下牙齿都因为愤恨而磨得咯吱咯吱响,抄了近道就要直奔衙门,找自己的嫂子县尉一洗前耻。
  想象十分美好,现实却并不遂人意。
  她刚拐进一条小巷,那巷口前方就有两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女人,并排站着,把本就狭窄的巷子堵了个严严实实。
  女人刚刚才在船上受了辱,现下气性大得很,看见这两个普通穷苦百姓打扮的人,心里想着先拿她们撒撒气,粗着嗓门,嘴里喊着“知道我是谁吗?”,就要上去推搡别人。
  只是她的手刚触到其中一人的肩膀,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胳膊传来“咯吱”一声。剧烈的疼痛让她下意识要惨叫,却被人牢牢捂住了口鼻,不让她发出任何的声音。
  她被人堵着嘴,摁在地上,右手臂反扣在身后,呈现一个正常人无法达到的别扭姿势,已然脱臼,疼得浑身颤抖,正是鼻涕眼泪一齐落下之际,一双云头履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女人顺着这双鞋子往上望,先是瞧见了垂着披帛的织锦襦裙,再是胸口挂着的蝶贝牡丹璎珞,紧接着往上,是男人淡漠的脸。
  她怔愣在那里,居然一时没认出这个男人是谁。
  不过才十日左右的时间,他那原本凹陷的面颊上居然长出了肉来,小小的一点下巴也不再那样锋利得令人心惊,柳眉细弯,眸若秋水,骨肉匀称而好看。
  女人看痴了。
  成婚多年,她只知道他是个逆来顺受,木讷,枯瘦无趣的男人,竟从来没发觉过他有这样的好容貌。
  男人背后的阴影中还站着一个拥有着婀娜身段的男人,正是月芙。他有些受不了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重腥臭气味,用袖子微微遮挡着口鼻,向下瞥着眼睛看着女人,眼中尽是蔑视和嫌恶,仿佛在看一只臭虫。
  “知道要怎么做吧?”月芙问。
  男人没有回头去看月芙,他紧绷着下颌,喉结滚动了一下,下定什么决心一般,点了点头。
  月芙挥挥手,除了那个压制着女人的人,其余人等皆转过身去,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只是一块木头。
  月芙自袖中掏出一把镶着各色宝石,一看就华而不实,装饰作用大于实用性的匕首,交到了男人手中,随后自己也背过身去,给男人充分的自由空间。
  女人就是再蠢笨,此刻也知道要发生什么了,她不顾脱臼的手臂,奋力挣扎起来,那瞪大的充斥着血丝的眼睛里面淌出一滴绝望的泪。
  男人蹲下身子,用拇指擦拭去了这滴眼泪。
  他的动作很是轻柔,这让女人以为男人多多少少还是对自己有一丝感情的,立刻放低自己的姿态,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着男人,肩膀蹭着地想往男人身上靠。
  男人没动,他半敛着眼睑,静静看着这个满脸脏污,臭气熏天的女人。
  他在那一刻,脑子里想到了很多,比如这人是怎么狗仗着县尉的权势强了自己,随后用三个铜板就威胁着让自己母亲把自己嫁给他;再比如这人是怎么在喝醉了酒归家,不顾他有孕在身禽兽一般就要行事,在他拒绝以后对他拳打脚踢,导致他当场流产,血淌了一地......
  一桩桩一件件,从前每每想起都恨不得将身躯奉给魔鬼,只求女人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扭曲的愤恨,如今像是落花一般,随着流水渐渐远去。
  男人心里闪过一丝茫然。
  啊,原来这个原本高高在上的,自己再怎么反抗也逃脱不出的女人,也可以此刻,像狗一样匍匐在自己的脚下,祈求自己的宽恕的。
  他在女人惊惧的眼神中,缓缓抽出了那把匕首。
  令人吃惊的是,原来在那样华而不实的刀鞘之下,居然还掩藏着这样锋利,闪着寒光的刀身。
  他一手抚摸着女人脸颊,一手高高举了那把匕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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