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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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道生看着他双眼,轻轻喘了口气。
  他说:“走。”
  在阮道生目光尽头,秦灼回望过来,视线相触时轻轻颔首。接着,他扭头端详着那幅屏风,突然抬腕,手起锋落,将那屏上仕女从头到脚裂成两半。
  ***
  二人离开酒楼时夜色已浓。秦灼一身白衣,沾了血格外显眼,正要把外袍脱掉,阮道生已将披风解给他,说:“人多眼杂,回去处置。”
  秦灼低着头,没有拒绝也没有看他,慢慢将带子系好。
  春夜如酒,轻风如皱,冷月如鈎。坊间也有灯会,灯影人影相乱,好一派五彩人间。人潮并未退去,反而熙熙攘攘起来。不远处突然一声轻响,烟火从眼前窜起,散开,冲着脸洒了把十色光芒,芒心灿如早花。硕大无朋的烟花下,秦灼微微仰头,阮道生静静瞧他。
  等秦灼低首,阮道生已经递了个纸包给他。
  按秦灼行事本当推拒,这次手却先心念一步接过来,但接在手中又有些怔然,愣了片刻才道:“多谢。”
  阮道生没说话。
  秦灼拆开纸包,低头咬了口饼。那饼洒了胡麻,烙得并不怎么圆,乍一瞧倒很像人心形状。饼皮酥脆,秦灼慢吞吞将心上一层薄壳子嚼碎,低声道:“说正事。”
  阮道生却打断道:“以后讲,先过节。”
  他似乎并不清楚上巳是什么人过的。秦灼这样想着,抬头瞧他。
  阮道生年纪应当比他小些,个头却高。他正站在悬挂龙灯的灯架下,脸未被灯光照亮反被架影遮盖,阴暗里看不清面容,那张脸无棱无角,似乎只有这一片影子。看清了也是假脸,这样模糊的脸孔竟是最接近他本来面目的样子。
  秦灼第一次真正动了想瞧他脸的念头。
  他心中重重一跳,旋即不露痕迹地收回目光。
  这想法不太对劲,但秦灼苦思冥想,总觉得是可体谅的。这许多年里,他第一次感知到被触动,实因第一次有人站出来,在他这种处境的时候。
  何况今夜正值上巳佳节。
  自古之看灯者,看灯灯外;看烟火者,看烟火烟火外。独此一夜,天下人俱看灯灯中,看烟火烟火中。纵灯、烟、火、影闪烁不定。*
  总是关情。
  或许醉骨酒还是起了作用,秦灼头脑昏昏沉沉,竟没回小筑,直接跟阮道生回了公主府。待他发觉自己身处何地,他已将自己关进西厢房内,忽觉万事如麻,越想越头痛,早早蒙头睡了。
  躺下没多久,他便听见窗外有吹叶子的声音。他不用推窗也知道那人是谁。
  秦灼睁了会眼,气息起起伏伏如潮涨潮落。他往里翻了个身,刻意去想那面屏风。不一会,就刻意去想女人。
  但在那若有若无的叶子歌喉里,他哪怕闭着眼都能看见另一个人。环首刀斩落,狼血纷飞下火光骤亮。那少年面目模糊,声音却清晰。漫天大雪里,他捏住他的手腕,简明扼要地说,走。
  犹如轻雷。
  秦灼一颗心哀声鸣叫起来。是一种不由自主的、可怖至极的震动。但他的心早就死了。
  它一定是被鬼祟操控了。
  一定是这样。
  ***
  阮道生放下叶子时,天边云后透出一线微光。他微微松动手腕,一抬头,正见曹青檀站在园门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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