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卧房门虚掩着,隐隐漏出灯光。秦灼也没叫人,自己用脚尖轻轻踢开门,侧身避过帘子,这么跨了进来。
  榻上有一只小案,阮道生正伏案执笔,聚精会神地写画什么。
  他耳朵尖,没避开秦灼就是无妨。秦灼从对面坐下,将枕头放在另一个旁边,拍了拍说:“今晚有的睡了。”
  阮道生点头答应一声。
  秦灼又将食盒放在一旁,说:“谢你的朝食,我买了些点心。”
  阮道生却问:“买菜了吗?”
  秦灼这才想起他要承包庖厨之语,本以为是玩笑,如今转念一想,阮道生的确不像个会玩笑的人。正想怎么把这事狡辩过去,阮道生已经淡淡开口:“我买了。”
  原来会玩笑,只是有些冷。
  秦灼不太适应,仍有些怔然,阮道生也不管,自顾自继续提笔。秦灼这么看了他一会,忽地哧地笑出来。也没什么缘由,只觉一日积郁一扫而空,胸中畅快许多。
  竟是对着这么一个人。
  他自己都有点不可思议,摇头又笑了一声,将鞋踢成个大大的八字,上榻倚了枕头瞧他落笔。阮道生双眼似乎往地上扫了扫,到底没说什么。
  夜里极静,整间卧房如沉在水下,连灯火都溶溶游曳,光辉一缕一缕,鲜血涌入水般。二人都很平和,彷佛白日里那点乍现的杀心才是错觉。
  灯下,阮道生没有写字,他在作画。
  他画了一把雁翎刀。
  刀身平直,刀尖微微上翘。一旁又画着刀鞘,鞘上是一些扭曲的鬼面图纹。
  秦灼静静瞧了一会,突然问:“是不是红镡?”
  阮道生手指一滞,骤然抬首,双眼照在他脸上,说:“是。”又问:“你怎么知道?”
  “我今天瞧见了。”秦灼坦然道,“国舅爷入京亲军开道,士卒兵器同制,都是这种刀形。”
  阮道生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念道:“一群佩这种刀的队伍。”
  秦灼点了点头。
  阮道生重复道:“国舅卞秀京。”
  他素来语气平淡,如今咬得却字字发冷。秦灼也不多言,举起他那张草图看,问道:“你那边怎么样?”
  “使飞刀的凶手也在,我没抓着人。”阮道生从榻里拿出本簿子递过去,“但在李四郎宅子里找到了这个。”
  秦灼接过翻看,是一本花行的账簿,清楚记着交易年月、品类、银两数目,便听阮道生说:“我查过了,的确有这么一处花行,但有太多东西对不上。”
  “这家花行叫太平,位于长安东市,规模不大不小,是元和十年才开起来的。但这簿子上的交易却早在元和元年就开始了。”阮道生说,“鲜花易腐,多是本市售卖,最远不出城。远地交易多是售卖花种。这上头的鲜花交易却遍布大梁,南达松山,北至崤关,西近雁线,东至东海,真要运到,早烂得一丝不剩。”
  秦灼蹙眉道:“还有花品。”
  “一本绣球竟价至二两,而一本姚黄却只贵了它五钱。不说这个,种子定然比成花便宜,但这簿子上不少花种竟比鲜花价贵。”
  有鬼。
  “有的忙了。”秦灼瞧了瞧架上,虎符匣子已重新摆出来,“幸亏有这么个由头。”
  这正是秦灼冷静下来之后,依旧没有推辞虎符的一个缘由。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