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3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庭中清冷,夜色如水。萧玠执一双有些年头的红牙拨子,坐在阶上拨琵琶。
  他弹的是南琵琶。
  夏秋声延请乐师入府,为萧玠传授琵琶技艺。习乐苦,萧玠又有课业,便只得早晚勤加练习。夏秋声本以为太子是一时兴起,或是做藉口不愿回宫,没想到学得有模有样,乐师甚至与他道:“可惜殿下是殿下。不然如此天赋,来日必做一代国手。”
  萧玠无论做什么,都有不符合年纪的专注。
  夏秋声走到他身后,轻轻将外袍披在他肩上。那袍子大,他人又小,便似从袍子里钻出来。
  萧玠抬头见是他,便道:“老师。”这些日他已渐渐改口了。
  夏秋声从他身边坐下,沉默片刻后,道:“殿下不若回去瞧瞧陛下吧。”
  萧玠手指颤了一下,拨板一动,弦响一声,嗫嚅道:“可陛下……要废储啊。”
  夏秋声心中突地一跳,忙问:“殿下从哪里听来的?”
  萧玠摇摇头,只抱着琵琶不语。
  夏秋声并没有揽他。他是臣子,不该逾矩,只柔声道:“陛下……并不是对殿下不满,陛下之心,臣也能理解。”
  “那老师为什么要反对呢?”萧玠低声道,“现在都不去上朝了。”
  夏秋声苦笑道:“天下亿万人是无辜,殿下一人也是无辜。”又觉得这话似乎有些冠冕堂皇,他还是道:“大相将殿下托付与臣。臣,是殿下的老师。”
  萧玠对他轻轻笑了一下,夏秋声瞧他的脸,却知他在难过。
  萧玠这个年纪,听不懂其中弯绕,只知道太子是皇帝的传承,现在萧恒要废此传承,便是要废他。
  一双拨子搁在膝上,萧玠人静静地,手指一动,又将弦拨了一下,像将夏秋声心中那根紧弦弹了一声。许久后,萧玠终于开口:“阿爹要废我,阿耶要杀我,老师,我就这么叫他们引以为耻吗?我不敢去找他们,我怕和我想的一样。可他们、他们为什么也不来找我啊……”
  春夜沉沉,春夜无声。
  夏秋声叹口气,正欲相劝,萧玠却抬袖蘸蘸脸颊,将琵琶在膝上抱好,重新拨起调子。这时夏秋声才想起,这依稀是首秦地曲子。
  白虎主,朱衣郎。大弓响,拜明王。大弓放,独还乡。子兮子兮何悲伤?居从爷,思从娘。
  乐师不会教这首曲子,那便是萧玠自己扒的谱子。
  弦声如诉,夏秋声忽然眼前一凉。这的确是孩子会听的童谣,但以乐观人,乐声里的伤心,不该属于孩子。
  似乎就在这一瞬,夏秋声在萧玠指下,预先听到了他及他父亲的结局。而萧玠仍切切拨着。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