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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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子元本是气得要杀人,见了萧恒反倒说不出一句话。
  胸甲从左肩裂成两半,留着个不知是否堵死的血洞。那人满头满脸满身的伤口,整个人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前线没有班师消息,天子回京更是无人知晓。陈子元瞧了眼跟在他身后的梅道然,脚跟一挪,让出了门。
  ***
  秦灼这次格外怕冷,炭盆攒得旺,萧恒一打帘就蒸得汗腾腾下来。他这才想起自己形貌,怕吓着秦灼,忙想退去厢房洗个澡换件衣裳。但打帘的那一瞬,秦灼已将眼睛抬起来了。
  他这次显怀要明显,腹部已经高高隆起,白衣迤在地上,一手托着后腰要倒盏水吃。正低头时,门前一片人影被太阳剪落,巨人似落了他满身。
  帘子落下来,晨光里,他见到了以为死去的那个冤家。
  秦灼嘴唇一颤,不知做什么表情,只愣愣笑了一声。萧恒当即打开怀抱快步迎上去。
  茶盏跌落,啪嗒一声。二人当即抱成一团。
  秦灼整张脸埋在他肩上,叫他满身的血气和汗味淹没,说:“五个月了,是临走那夜。”又说:“不要道歉。”
  萧恒低头埋在他颈窝里,紧紧实实地抱着他。
  他们共同经历过无数生死,从没有一次让他们像此刻如此疲惫。累得连哭都不想,只想当即倒地抱着睡一觉。所幸冬日长,有什么事情可以留着慢慢讲。
  两人耳鬓蹭来绕去,彼此气息染了一身。好一阵后,秦灼才开口问:“仗打完了?赢了吗?”
  “快了,快了。”萧恒说。他嗓子哑得像口破锣。
  秦灼摸了摸他侧脸,只觉得割手,问:“怎么跑成这样?”
  萧恒静了好一会,说:“对不起。”
  “六郎。”秦灼忽然受不太住,带了点哽咽,轻声问,“你扶我躺一会,好不好?我腰好疼。”
  萧恒轻轻抱他起来,穿过水精帘子,往榻边走。他把秦灼放在榻上,刚想起身,秦灼却抱着他脖子不松手。他不敢动弹,便顺势抱住秦灼,只觉怀中人抖得厉害。又过了一会,方觉秦灼脸贴着他肩甲的裂口,断断续续地呜咽起来。
  萧恒轻轻拍着他后背,柔声道:“哭吧,少卿,都哭出来。”
  秦灼叫他牢牢抱在怀里,紧绷的最后一根神经终于断掉。扮了那么久的强臣、父亲和君王,他咽下去的太多了。那些情绪被强行吞咽却无法消化,像个胎儿一样地挤压他,从他腹底快速膨胀着,连五脏六腑都被顶得颠倒了个。他怀着这个畸胎却别无他法。
  直至此刻。
  此刻在萧恒怀抱。
  压抑的所有情绪突然决堤,他血崩般毫无征兆地痛哭起来。
  好累啊。
  真的好累啊。
  萧恒什么都不说,只用脸贴着他发顶,反反覆覆地抱着他。
  两个人鬓发散乱,像刚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等秦灼气息渐渐平复,萧恒才将他缓缓放在榻上,和他十指交握,说:“你什么都不要管了。一切有我。睡吧,我守着你睡。”
  秦灼顺从地合著眼,任他将床帐扯下来。兜头笼下的世界叫他感到无比安全。
  萧恒摩挲着他的头发,过了一会,手轻轻放在他小腹上,鞋尖一动,将艾盆无声地挪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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