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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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兰桥上前一看,见翅骨上各垂两条青色纸条,果然写着“天下第一”四个大字。
  李寒虽做得歪七扭八,自己倒挺满意,说:“一会放放试试。”又对裴兰桥道:“玉清吃茶,好茶。”
  裴兰桥笑问道:“不是桃叶?”
  李寒正色道:“御赐。”
  裴兰桥便端起盏子,喝了一口便皱眉。
  “陛下好海饮,单煮梨叶,败火。”李寒把风筝竹架子底下一沓书稿递给他,“你瞧瞧还有什么不妥之处。”
  裴兰桥只看了第一条,登时抬头去瞧李寒。见李寒点了点头,他才匆匆翻了一遍,愣道:“新法之事非同小可,大相何时开始筹划的?”
  “约莫从御史台狱出来之后,”李寒诚恳道,“你再加点。”
  裴兰桥犹问:“你想好了?陛下那边呢?”
  李寒不接茬,直接道:“不加我直接上呈了啊。”
  裴兰桥静静看他一会,将茶盏一撂,当即攘袖提笔,直接跪地写起来。
  李寒笑了一声,将早备好的砚台纸笺给他抱来,道:“我替玉清研墨。”
  “罢了,”裴兰桥也不看他,“大相还是扎风筝吧。真按您这速度,估计新法都问世了,殿下的风筝还上不了天呢。”
  李寒一想,还真是。二人便不再言语,各做各的活计。
  直至日头西斜,裴兰桥才停笔收卷。李寒那边的新进程是糊坏了翅子,要重头做第十二个风筝。不过他有点好,什么事都不气馁。坏一个便做第二个,坏一百个便做第一百零一个。如今中场休息,便浣了手,看裴兰桥新加的条目。
  裴兰桥也席地坐下,问:“能行吗?”
  “玉清,”李寒忽地叫他,“你知道家师当年变法十载,为什么还是以失败告终吗?”
  他沉声道:“站在天上,顾忌太多。”
  “法令向下颁布,解释却在各层官吏手中。百姓不了解,等于旧法仍未被打破,改得再好,依旧没什么用。”李寒道,“还有一点,就是有很多百姓不识字。所以这次,我想在各个州县立碑石,将新法铭刻其上,派专门官吏诵读普及,逐条逐字地解释。第一块,就在长安承天门。”
  裴兰桥沉默片刻,道:“下官听闻,大相当年是因选士一事,与青公起的龃龉。”
  “我能理解老师。”李寒眯了眯眼,“当年世族拥兵自重,西塞垂危,竟以发兵作为改革取士的筹码。拿西塞万万百姓的命换哪。”
  他深吸一口气:“从前大梁只以九品中正制取士,家师变法,虽未废此制,但平行科举。世族的确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为救西塞,家师不得已作了退让,废科举,只留九品中正一家独大。但玉清,士子们肯吗?寒窗苦读十载,一夕化作泡影。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今往后,富贵的,子子孙孙青云直上;贫贱的,世世代代烂在泥里。”
  李寒长叹一声:“我知道老师的苦衷,但选士不能退让。言官是百姓的口齿,士人是国家的良心。什么都可以当筹码,良心不可以。一个国家的良心烂了,百姓就会对它失去希望。农民不再种地,将士不再战斗,权贵轧着他们的尸骨过去,还会觉得硌了车轮,往他们血里唾一口。如此以往,何国不亡?”
  他们正论到此处,门前帘子一打,萧恒快步近来,脸色不怎么好,却先问:“你们议到哪里了?”
  裴兰桥对他一揖,道:“正到取士一节。”
  萧恒也从他们跟前盘膝坐下,拿起李寒糊坏的一对轮轴,道:“说说吧。”
  裴兰桥道:“取士再分三科,农科、商科、工科,应试者可口述,由两名誊记官整理为文稿;开女试,男女共同应策……”
  萧恒打断道:“还是为女子专设一科吧。”
  裴兰桥笑道:“陛下,谁说女子不如男。”
  萧恒摇摇头,“非也。只是当今女子读书者太少,和男人的确有所差距。如果男女同策、同题竞争,这才是不公平。这样一来,女人难以出头,女试只成了一个堂皇藉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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