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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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捏了那一摞信在手,又撂在案上,道:“先吃饭。”又对阿双说:“他冬天好皲手,净手后给他找你的香膏子抹,临走再带给他一盒。”
  李寒似被拿住七寸,虽神色如旧,但气焰明显不那么嚣张。秦灼又说他:“他不盯着,你就躲懒。等他回来又要骂你。”
  给李寒治手的第一个大夫不是别人,正是萧恒。当时他在西塞生了一手冻疮,最后连笔都捉不得。他自己不记着这事,全靠萧恒耳提面命。后来萧恒一忙活顾不得,他更不抹药了,以至于如今都没有好。
  闻秦灼此言,他边抹膏子边道:“待陛下回銮,外锄凶恶,内续国祚。如此双喜临门,哪好意思再骂先生。”
  李寒欲争梁太子,欲作太子师。
  秦灼听着他弦外音,也不搭话。反是阿双见他手上果有许多细碎伤口,翻看着道:“相公一个拿笔的后生,手怎么坏得这么厉害?”
  李寒道:“西塞气候杀人,当年不适宜,也没放在心。”又道:“莫说我,连陛下一个武人,当年也是烂手烂脚。守雁线下来,浑身血水冻成了冰,更是有一箭射在心窝上,拔都拔不动。我们以为他要不行,连棺材衣裳都备好了。陛下当时尚有神智,说:‘如还有个人样,见一见也无妨。要是到时候烂了,拦着他,就不要看了。’”
  见秦灼没有吭声,李寒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这种报丧差事,我和蓝衣自然都不愿做。他要划拳,我要斗诗,如何也争不出胜负,便定不下人选。”
  阿双问:“最后呢?”
  李寒瞥秦灼一眼,继续道:“我二人争了一天一夜,他要比刀枪棍棒,我要赛诗词歌赋。众将士团团围坐,因军中禁赌,不然早早摆桌押注。如此龙争虎斗、天昏地暗,将陛下耗得不耐烦,将头上尸布一揭,对我二人道:‘求人不如求己,指望你们,倒不如我自己去说。’因我二人太不靠谱,陛下再不敢死,哪怕几次身处险地,但怕自己尸骨无托,还是咬紧牙关、勉强活了下来。”
  他语气一本正经,讲得玄之又玄,将阿双唬得一愣,还是秦灼冷笑道:“你听他吹。不愧是写过传奇,一套一套的。”又问:“箭捅心窝,又是哪一年的事?”
  李寒料定此事萧恒不敢言及,便抛出饵来钓秦灼上鈎。又半真半假地笑谈,将其间惨烈抹个干净。如此煞费苦心,很难为他一个没心没肺的脾气。
  秦灼但凡生气,就是上心;天长地久地上心,就不怕没萧恒的一席之地。
  他十分上路,便擦着手道:“年份臣记不得了。但约莫当年,陛下与大君尚未交心。”
  但萧恒去西塞前二人是睡了的。
  此话一出,秦灼如何也没法不留心。他抬了抬眉毛,提壶给李寒倒酒,口中道:“哦?”
  李寒见他上套,便从席间落座,语气严肃至极:“战前臣与陛下饮酒,陛下知此战凶险,欲与我托身后。臣便以百姓敲打,天下尚苦于君权盘剥,警告他彼时并非撒手的好时候。陛下应是,满饮酒,又问臣:若他遂了志气,废了皇帝,一文不名地去寻你。你还要他吗?”
  他觑一眼秦灼神色,道:“臣答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还是将军留命回来,亲口去问少公为好。’陛下又应是。此时战鼓响,狼兵至,不死不休之际,无暇再论。他是否问出结果,也没有再同臣说。臣揣测,如已交心,陛下虽患得患失,却不当有此一问了。”
  秦灼一直不语,李寒再要开口,秦灼便将筷子拿起,平静道:“吃饭。”
  ***
  “先吃饭。”
  篝火旁,萧恒和军士们坐在一块,拿筷子敲了敲碗。
  梅道然正讲到兴至之处,叫他一打断,蛮不高兴。
  萧恒是天子,士卒们本怕他,一个月同吃同住下来也渐长了胆子。尤其几个年轻入伍的,对镇西将军的名号是心向已久,正听得津津有味,却被正主叫停。
  陛下开口即是圣谕,他们如何也不敢抗旨不遵。身边那位太子太保却不怕开罪,偏要道:“陛下,臣捧您,您还不乐意?”
  火上吊着个瓦锅,萧恒搅了搅,道:“一共这点东西,再熬吃不到什么。雪且停不了,明日还要开道,都早些休息,留点精力。”
  有个小兵大著胆子道:“陛下在跟前,咱们有的是力气。”
  他一开口,话匣子又开了,士卒们都顶着冻成铁疙瘩的甲胄,七嘴八舌起来:
  “陛下登基前可是响当当的常胜将军,俺当年投军,就是奔着陛下的名头。俺立志就要当陛下的亲兵!”
  “少在这胡吹了,你怎么没混去三大营,反跟咱们蹲一块?当着陛下面,你这叫欺君!”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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