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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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夫人翻查叶底,好一会方道:“军师对你我有恩。他再厉害也是个小孩儿,难免镇不住人。你和他亲近,这样当众落他的脸面,让他回去不好做。”又问:“当年军师放你出来,你当着众人,说的什么?”
  赵荔城哑声道:“我说……”
  “从今往后,监军就是我赵荔城的爹。就算出殡,我也给监军摔瓦罐!”
  玉升元年,篝火前,赵荔城红着脸梗着脖子,一口闷了一碗酒。
  他长李寒将近一半年岁,这话说出来未免好笑。李寒当年尚未及冠,只对萧恒笑道:“我当荔城做兄弟,可好,荔城却想给我养老送终了。”
  萧恒也笑道:“你们各论各的。”
  赵荔城心里把他当亲爹恭敬,谈夫人行动间却当他做儿子看顾。李寒居西塞时,衣食起居多受谈夫人照料。李寒曾对萧恒道:“我虽早失怙恃,却不是个孤命。在长安有老师,在潮州有将军,在西塞有夫人,父母缘分,我向来不缺。”
  当时梅道然也在旁,闻言大笑:“恭喜将军得此贵子。军师,还不叫声爹来听听?”
  李寒不动如山,“我不忍叫荔城落了辈分,也罢了。”
  赵荔城回想当年,心中更是恼悔。谈夫人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军师不是计较的人,但荔城,有的话不能说。说了忒伤人心。”
  “有嫂夫人这句话,我不伤心。”
  帐门被打开,李寒脸孔被灯照亮,他一身红袍艳丽,五官却更清冷。
  谈夫人见了笑道:“渡白穿红好看。”
  李寒对她拱了拱手,也上前去看那盆新苗,问道:“这是红柳的新品?”
  “是白枣枝。”谈夫人道,“红柳不易成活,而且只能固沙。陛下又专用于立坟,用途不广。”
  李寒又问几句,便道:“我有事要和荔城商议,还望嫂夫人暂避。”
  谈夫人颔首立起,临行前踩了赵荔城一脚。赵荔城闹了个大红脸,咳嗽几声,方对李寒跪了,“老赵愧对军师托付,实在是……”
  他掌心被按了按。赵荔城抬头,正见李寒对他眨眨眼。
  “我知道你冤枉,”李寒轻声道,“孙越英没有死。”
  赵荔城大惊失色道:“怎么可能?!”
  他亲手刨开坟墓鞭尸一百,哪怕人没吊死,抽也能抽死。何况他眼见了孙越英尸身,那是个已经开始腐烂的死人!
  李寒将地上的茶碗拿起,往他面前一递,“孙越英在狱中被你夹断左腿。但这具尸首腿骨完好,他被换了。”
  赵荔城一时转不过来,“他图什么?”
  “金蝉脱壳,”炭火笼着枣枝,李寒盘膝坐地,伸出双手慢慢烤,“我终于明白了。”
  “蓝衣奏报时我就存了疑虑。孙越英死时,袖中藏了纸团,写三字:赵杀我。而蓝衣后来盘审其家人,都说夜间毫无动静。”李寒拈着手指,“试问,他有蘸墨写字的时间,就没有大声呼救的功夫?这合乎常理吗?”
  赵荔城一拍膝盖,大声道:“当然不合常理!”
  李寒竖手指在唇边,赵荔城一缩脖子,忙闭上嘴。
  李寒道:“但我未至现场,不好轻下论断。后来陛下派仲纪到西夔,并非因为猜忌。西夔是塞上长城,不能轻易许人。蓝衣是个逍遥性子,做不来。能担此重任者,唯三大营主帅。如今琼、秦攻魏,狄皓关离得最近,他带兵镇在松山,无事不能擅动。当下,仲纪是唯一可堪托付之人。他是君子,好教养,有器量,孰重孰轻他心中有数。哪怕之前有崔将军的事,他也不会因私害公。”
  说至此,李寒语重心长道:“荔城,你就算不信仲纪,还信不过陛下、信不过我吗?”
  赵荔城臊得脖子通红,连叹气说:“末将……是我心窄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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