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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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得不说,李寒这手移花接木颇有效用。朝野议论今上野史,但凡有涉风月,统统栽到大相头上。就算说给萧恒揣了孩子的是他,只怕十个里也有两个信的。如此一来,秦灼倒被摘得干干净净,半点瓜葛没有落着了。
  案上已置樽俎,二人相对落座。李寒瞧了瞧盘碟,看向萧恒,“饺子。”
  “许了你的,韭黄羊肉。”萧恒给他满酒,“酒是黄酒。尝尝对不对味儿。”
  李寒也不客气,挟了一只饺子咬了一口,抬眼道:“陛下自己调的馅儿。”
  萧恒将醋碟往他跟前一推,笑道:“舌头倒灵。”
  人道君子远庖厨,萧恒下厨倒很有一手,尤其是北地面食,擀面条包饺子不在话下。至少潮州和西夔的老兵,十有八九吃过他贴的饼子。李寒身为军师,没少跟着蹭吃蹭喝。
  李寒问:“大君不一块?”
  “他从前就吃不得羊肉,现在闻见味,恐怕更受不了。”萧恒自己吃了口酒,“咱俩包圆。”
  李寒也不客气,折了折袖口开动,边道:“臣听闻玉升元年在潮州时,大君腿伤复发,陛下给他食补,包过一回羊肉饺子。为了去膻味,专门加了一堆艾草生姜,又取酒来酿,饶是这般,大君只赏脸吃了两个。”
  萧恒笑道:“他打小不吃,也不是挑嘴。”
  李寒心道,我也没说什么,这就护上了——看来局势稳定,殿下落地不成问题。
  二人饺子伴酒吃得畅快,都默契地没有言及他事。待吃饱喝足,二人吃茶净手,萧恒从窗前站了,将手巾递给他,问:“下一盘?”
  窗下仍留着一盘残局,连烛台堆蜡都没有清理。上回二人杀到一半便至深夜,只得丢开不管。
  萧恒的棋艺是李寒教的,这个做师父的也不谦让,从黑棋盂那边落座,抬手请萧恒坐下。
  二人执棋杀了一会,俱是凝神不语。萧恒落下一子,忽然问:“渡白觉得,我这次有失偏颇?”
  终于来了。
  都说吃人嘴短,但李寒从不管这些。青不悔是他的恩师,他尚且弹劾得毫不留情,何况只跟萧恒据理力争?
  所以这次李寒的态度十分微妙。
  他不同意,但没有当堂反对。
  无他,事涉秦灼。
  朱云基一家对秦灼做过什么,李寒单看萧恒态度,心里便明了七七八八,知道萧恒不曾出兵援秦就是尽了道义。他再冷心冷肝,也张不了这个嘴。
  但从道理上看,天子行事的确不妥。
  萧恒既要废皇帝制,便是要万民共治天下。那先需除门阀、罢诸侯、无偏爱、绝私仇。秦、琼、魏三地并非邻国,而是臣属。邻国不涉内政,但天子有调令诸侯之权、统率诸侯之责。诸侯国民更是天子子民,兴亡百姓苦。秦灼虽痛,百姓何辜?
  李寒拈着黑子叹口气:“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但陛下坐明堂,持国器,受天下供养,便当为天下证道。至少在此时,大君也好,魏公也罢,与庶民百姓并无不同。”
  他从不惮在萧恒面前讲话,又道:“臣与陛下初相识,曾问陛下,天子君王,如何观之?陛下道:不为天下主,当为天下仆;不为天下父,当为天下子。臣闻此言,如聆仙乐,遂效犬马以资陛下。陛下多年以来,战必身先,事必躬亲,与士同袍,与民同耕。世出陛下,当代之幸。”
  萧恒道:“只是。”
  李寒敲下黑子,拔了白子一城,“只是陛下私心里,把大君放得太重了。陛下卝身为天子,公私权衡应当慎重。陛下既以百姓为父母,何忍坐视三地交兵,而父母皆浮苦海,高堂俱作炭涂?”
  萧恒不说话,手中白子如情人手指,叫他仔细地揉握。过了一会,他方道:“我对朱氏,恨不能食肉寝皮。”
  “但朱氏治下的百姓并无过错。”
  萧恒道:“朱云基父子骄奢淫逸,并非贤明之主。留着他,才是遗害百姓。”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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