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咬人(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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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男人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似的,直接踏上了台阶,皮靴踩在老旧楼梯上,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一声又一声敲在女孩的心上。
  距离就这么在沉默中缩短,像涨潮时海水漫上沙滩,缓慢固执,不可阻挡。
  女孩的喘息在寂静中越来越清晰,他上一级,她就逃两叁级。
  时间缓慢得像要凝固,每一秒都被拉长,碾碎,再拼凑,女孩感觉自己的呼吸像被绳索勒紧,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
  就在她退到楼梯中段,犹豫着要不要转身跑向卧室时。
  “砰!”一声闷响在黑暗里炸开。
  醉酒的男人像被台阶绊住,高大身形晃了晃,没能稳住,结结实实向前摔倒在楼梯下方,他趴在昏暗里,一时竟然没有动弹。
  俞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两步,脚下一个趔趄,倏地跌坐在台阶上。一只粉色的毛绒拖鞋从她脚上滑落,啪嗒一声,不偏不倚落在他手边不远的地方。
  夜很静,两个人混乱交错的呼吸声在楼梯间里放大,脚底传来木地板的凉意,冻得女孩打了个寒颤。
  君舍动了动,疼痛似乎让他清醒了一瞬,他支起上半身,目光幽幽落在女孩身上。
  羊毛裙子皱巴巴裹在身上,眼眶泛红却倔强地瞪着他,啧,可怜兮兮的,活像只被吓呆后不慎从窝里滚出来的,毛茸茸的兔子。
  裸露在外的脚也白的晃眼,脚趾窘迫地蜷着,脚踝处还有一点红痕,大概是磕到了。
  “呵……”他忽然笑了,“真狼狈啊,奥托。”这句话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仿佛只是醉鬼的自言自语。
  俞琬趁他恍惚,慌忙撑着手想要站起来拉开些距离,可刚一动,脚踝就传来刺痛,刚才好像不小心扭到了。
  她轻轻“嘶”了一声,秀气的眉头拧起。
  这细微的声音却引起了男人的注意,他撑起上半身,目光落在她脚踝上。
  “伤了?”他问。
  女孩没说话,只下意识将那只脚藏到裙子底下去,她鼻尖有点红,嘴唇被咬得失了血色,黑曜石眼睛睁得大大的,还蒙上了一层水汽,像噙着泪。
  某些复杂的情绪在胸中激烈冲撞起来,某一刻,他既想彻底掐碎这脆弱,又更渴望……把她抱起来,用军装外套裹住她发抖的身子,把她藏进某个只有月光能找到的阁楼里去。
  没有人能发现她,除了他。
  “你怕我吗?”他忽然问,他用仅剩的意识压制下那冲动。
  俞琬身体微微一颤。“我……”她声音干涩,刚才他踹门嘶吼的时候,她怕得要命,可也不完全是怕,说不怕?那更是骗人。
  她咬着唇没答,只是再往后缩了缩。
  这反应似乎取悦了君舍,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额角伤口渗出血珠,顺着颧骨滑落,又被他随手抹开,在苍白的脸上拖出一道暗红痕迹来。
  酒精作用下涣散的眸光,凌乱的棕发,配上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整个人透着股颓败的妖异,危险又蛊惑。
  “你应该怕的。”他轻声说,像在陈述一个真理。“不过今晚……” 他环顾四周狼藉,又看了看她光裸的脚,若无其事地耸耸肩,“显然我的破坏力主要针对门窗和自己,恭喜你,你的手术刀保住了。”
  这话讲得古怪又讽刺,这扇门难道不是她的吗?她忍不住皱眉。
  可和一个醉鬼,有什么好说的。
  就这么静默了几秒,棕发男人似乎也失去了继续对话的兴趣,又或者说,酒精带来的体力消耗终于开始反噬。高大身形晃了晃,蹒跚着走向候诊区那张长沙发,随即卸下所有力气般重重倒下去,长腿无处安放地搭在扶手上。
  “毯子。”他闭着眼伸出手,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索求,像个困极了、在自家卧室里向大人讨要被子的孩子。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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